或許,Angel是唯一讓我用心狠狠愛過的一個人,
也讓我痛到,不敢再輕易動心.....



向來習慣將身邊的朋友全當成中性,統一對待。
說直接點,不管待在我身邊多久的異性朋友,
在我眼裡不是兄弟就是姊妹,休想我會在那個瞬間把他當成男人看。

除非,有太多人在旁邊幫忙敲邊鼓,幫忙逼迫我面對,
或者,得有能耐到能給我個足夠震撼力的迎頭痛擊,
而Angel,就是裡頭那個稀有的幸運兒(?).....

(不知道幾百年前我就承認我是恐龍了,看吧!都沒有人要相信我   )



打從進班上,就很自然的忽略掉Angel,
即使,他是班上眾家女子們最哈的對象.....

(誰叫,他身邊的那群眼高與頂的跟班們讓人極不舒服哩!
   哼!眼睛長在頭頂上,看啥?看鳥便便喔!)



也不知道這樣的忽略,是招誰惹誰了,
他們竟提議玩起那種老掉牙又無聊透頂的「小天使與小主人」遊戲,
那種白癡遊戲真的要玩,也應該是剛入學時玩吧!?
即使心中再唾棄,再不願意.....
唉!最好我有那個狗膽可以跳出來抗議啦!.....



很不幸的,當初我卯起來忽略的對象,竟會變成我的小天使,

(到底是誰幫他做籤的,吼!給我死出來!)



我的小天使寶貝,
每天很熱情、盡責的按照他的喜好幫我準備早餐、點心及午茶,
只是,他總忘記要打聽一下主人的好惡與狀況,
總是挑中我不能碰、不敢碰的食物.....

玩小天使小主人的日子,恐怕是我最難熬的一段時光之一。

每天早上看到夾著火腿的土司出現在我座位上時,
整個心情瞬間給它Down到谷底,
全班有半班以上知道我不敢吃火腿,
到底是那個天殺的天兵還買火腿蛋給我啦!找死喔!

尤其是那次有機實驗課,在全班竊笑的很詭異的氣氛中,
當我看到不該出現食物的實驗桌上憑空冒出一杯綠茶時,
那杯可憐的綠茶恐怕還沒有我整張臉來的綠唷!

當小天使的是不用去打聽一下小主人的胃很差,
只要一口綠茶就有9成機率引發胃絞痛到送急診喔!

特別是他身邊那一票後援會成員,
根本不顧我的反對,硬逼著非要我乖乖的全部吞下肚子去,
吼!當時真的強烈的認為小天使是很專程、很故意來氣死我、謀殺我的!!!



也因為這樣,在我知道他與人換籤只為了成為我的天使時,
我一丁點都不覺得感動.....

(切!還逼我吃了整整一個半月我看到就怕的食物,哼!)






況且.....
哪有小天使為了逼小主人陪他去唱KTV,發動他的擁護者把不甘願的小主人架上車?
哪有小天使為了逼小主人跟他去夜遊,發動他的粉絲以斷交威脅小主人乖乖赴約?



但,桌上頻繁出現的小禮物、小飾品,倒是挑選的獨具慧眼。



慢慢的,在他眾多粉絲的威脅逼迫之下,與Angel的互動越來越頻繁,
那傢伙也在活動的尾聲,終於搞清楚他小主人~
不敢吃蔥、不敢吃魚、不敢吃火腿、不敢吃秋葵、不敢吃洋蔥,
不能碰咖啡、不能碰綠茶、不能接觸煙味、不能接觸灰塵,
一點都不愛運動.....



唉!瞧他汗顏的樣子,他總算是明白之前是怎樣在虐待小主人了.....

再回想全班竊笑的樣子、卯起來拱我的樣子,
我總算是明白除了我之外大家都知道我的小天使是誰.....

(吼!一堆人把我莊孝維喔!)



只是,在這無聊的遊戲結束之後,
開始有個人,會在晚上8-9點蹲在社辦門口,等剛剛開完會的我,
一見到人,拉著手腕,硬是把懶得開會前先吃飯的我拖去附近的餐廳,
一口一口的逼著我把他點的菜全乖乖的吞下去,
不然不准離開座位.....
當然,他也是餓著肚子蹲在暗暗的長廊上等我.....

(我強烈懷疑,他是我娘的分身, 和我娘在飯桌上的霸道習性根本沒兩樣嘛!
   我娘可是逼我吃到那次我胃絞痛到送急診後被老爸罵慘了,
   才特准我逃過那種強迫養豬的日子.....
   回想起來.....  還真他奶奶的的可怕!!!)



或許很多人,都會為他這番貼心的舉動大為動心,
只可惜當時年紀小,不懂事,
只覺得那傢伙很討厭,管的比我娘還多哩!我想回家泡泡麵不行喔!






自己真得很不爭氣,
總是慢慢的習慣有人在我身邊,慢慢的習慣被管,
再慢慢的喜歡上對方,慢慢得學習愛上對方.....



習慣了從他卸下小天使職務後略帶霸道的堅持每日接送,
習慣了他幫我打點三餐,
習慣了走哪裡都會有個背後靈跟著,
習慣了他不得不去哪時總是硬拖也要把我拉著去,

慢慢的,Angel彷彿變成了我生活的一部份,
很重要、很依賴的一部份.....

(這算不算是,制約的一種呢?!)



在他過度的保護之下,開始專制的隔絕我與外界的一切接觸,
只能坐在他身邊,只能看著他,
不能跟其他人說話,更別說跟其他人出去,
甚至,連課表都被迫選填的跟他一模一樣.....



即使,我只是跟班上女生去逛逛街,
即使,我只是跟班上男生借一隻筆,
即使,我只是跟網友多打了兩句話,
即使,我只是在盥洗室漏接了一通電話,

這些都能引起驚人的軒然大波,
吵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班上某些女生還為此跟他大吵,對著他吼著:

『人借我們帶去逛個街或是去弄個頭髮是會怎樣啦!要不然寫借條給你啦!』

(嗚嗚嗚!原來,我被當成物品了,泣!~~~)



就像是小男孩終於捕獲了珍愛的金絲雀,
把牠謹慎小心的關在用心打造的美麗籠子裡,
為了怕別人看到他的珍寶,
籠子外頭罩上了層層的黑布,
小鳥兒從此活在以愛為名的黑暗空間之中。

(當時的日子,與被人蛇集團控制的大陸妹有某種程度的類似哩!)



漸漸的,總是在人群中活繃繃亂跳散發著熱度的我,
慢慢的,笑容不見了,
當我發現居然笑不出來的那天,好恐慌。



就這樣,小小的太陽逐漸的在溫情的軟禁之中變成了一朵打雷閃電中的小小烏雲.....



這麼關了超過半年,
小男孩終於發現不見天日的小鳥兒成日悶悶不樂,
他並非真心要放小鳥兒走回陽光底下,
只是試探的問著:

『你整天都悶悶不樂,我看的很難過,那我暫時放妳自由,暫時分開一下下試試看,好不好?』



可惜,小鳥兒面對久違的陽光與藍天時,卻早已忘了該怎麼鼓動自己的翅膀.....



跌跌撞撞的嘗試了好多次,想放棄乖乖的回到小男孩身邊時,
賭氣的小男孩氣著小鳥兒怎麼可以卯起來點頭喊著想出走,
硬是不准小鳥兒回頭.....

小男孩絕決的言詞,讓依賴成性的小鳥兒感覺到的,是不曾有過的絕望,
原來,在那封閉的日子裡,小男孩對牠的好,已經讓牠深深愛上了。






還記得那年寒假,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去的那年寒假,
獨自開著車,慢慢得把Angel帶著我走過的路反著順序走一遍,
告訴自己,當我走完某個地方時,我就得抹去那段相關聯的記憶,
得要逐步的將Angel深深紮在心上的根,慢慢的拔出來.....



當我的旅途到杉林溪時,
根逐步拔出時在心上形成的那個血肉模糊、深不見底的大洞,
血正泂泂的流著.....

痛嗎?或許吧!只是當時得自己已經麻痺了。

唯一記得的,是寒假快過了,我得快點完成,
不然,回學校要怎麼面對大家、面對一切呢?



或許,我的堅強,是從那時候開始訓練的.....



開學後,很刻意的避開Angel會選的課,
卻沒料到,躲了1個月之後,他會在通識課門口堵我。

他很無奈也很委屈的問著我:

『妳到底想怎麼樣?妳到底要我怎麼做啦?!』

我懂~
小男孩氣消了,在等小鳥兒乖乖的回頭。
只是,
一半是對先前那種軟禁般的日子充滿了恐懼.....
另一半是先前所承受的委屈讓我倔強的不願意先低頭.....



強撐起微笑,口是心非看似淡然的回答他:

『現在很好呀!想保持現在這樣,我活的比較開心.....』



在Angel氣得轉身離開時,
他又豈會知道,我因為自己的拗脾氣,哭了一整夜.....



誰說小鳥兒不想回到小男孩身邊,
只是,這段時間小鳥兒過的好委屈、好痛苦啊!
連哄哄小鳥兒都不行嗎?






就這樣,我因為自己的好強,硬是錯過了我深深愛過的人,
然後,再因為他的報復,很狠的再傷一次.....






三天之後得第一堂必修課,
一個是自稱身為我最好的朋友的人,一個是來找我復合碰釘子的前男友,
完全沒有預兆的,在班上高調的公開了。



從此,只要必修課,他們非得坐在我正前方,
無論我怎麼換位置,總是像如影隨形般的惡夢緊跟著我,
逼我不得不近距離的看他們怎麼卿卿我我,如此甜蜜。

雖然,心裡很清楚,那是種極幼稚的報復把戲,
為了報復,我的不識好歹。

但情緒上,卻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掌控得宜.....



看了整整一年,也花了整整一年說服自己釋懷。
那年的成績單,藏的好辛苦,
誰叫我笨到為了不要看,只好卯起來蹺課.....

(哼!我沒有延畢唷!只是差一點.....
   只是我的如期畢業也成了系上的另一個傳奇.....)






唯一一個人,逼到我選擇逃避似的以酒精重複麻痺自己,
醉生夢死到,多少朋友輪班在夜裡守在我床盼,盯著我怕又出狀況。

頭一次,我感謝爸媽給我的這張臉,
不是這張臉,不是這個個性,
不會有那些人像是排班的看護似的陪在我身邊,
不會每逢假日就集體聚到我的小窩裡把我拖出去逛街、看電影或是唱歌,
沒有他們,或許我熬不過那一年吧!

(因為他們,我事後乖乖遵守了6年的戒酒令。)






某天上課時,我依然被迫坐在他們的正後方位置,
靜靜的看著他們、觀察他們,
突然覺得,
我懂了當初自己對Angel所造成的傷害,
我懂了好朋友為了挽留自己喜歡的男孩不得不這樣做,
在那一剎那之間,開竅了、走出來了。






若干年後,在台北街頭遇上了Angel,
我的心境早已淡到可以很平和的跟他點頭微笑示意,
看看他身邊的新伴侶,
在錯身而過之後,半開玩笑的對身邊的朋友輕聲說著:

『原來,我給他的傷害還真不小,逼的他從此只敢追賢妻良母型了耶!』




沒有他,我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學會面對問題、表達自己、爭取該有的公平與權益,
已經被太多人寵壞的我更不可能學著去珍惜身邊的人,學習避免遺憾....
只是,負面的……也不少啦!



那段時光,給我帶來的影響,
或許,一點也不亞於我帶給Angel的吧!









(其實,我也曾檢討過,為何我身邊的人,總是如此不安,
   總是需要強烈的表現他們的佔有欲來成就他們的安全感,
   難道,我所吸引人的部分,也同時是讓人不安的部分嗎?
   可惜,這問題想破我的小腦袋,還是沒個定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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